第10章 藏头诗

衙门——

吏部尚书梁桉躬身行礼,侧身让楚朝辙进门。

“太子殿下,您请移步内堂。”

“南城禁卫司的尸首已经安放在停尸房了。”

楚朝辙幽暗的眸子紧了紧,低头嗯了一声,随着梁桉走进停尸房。

宋俞跟在后面,三人在走了好几个弯道之后,看到了被安放在偏僻角落的停尸房门口。

梁桉上前吩咐看守的两个侍卫放行。

只见那两人抱拳行礼之后让开门槛,把上了锁的停尸房打开。

一阵阴凉的气息自里面扑来。

楚朝辙脚步一动。

梁桉停在前面,手往前伸,示意他上前。

楚朝辙刚刚进去,一股清淡的尸臭味就涌入鼻息。

他微微皱了皱眉,看向里面的布置。

是四方朝北,背靠炎日的方向。

里面除了仵作的工具台,余下的就全都是尸首,全部规规矩矩的安放着。

宋俞紧皱着眉头,捂住鼻子,他对气味比较敏感,诈时闻到一股子尸臭带着腐朽的腥味,整个人都有些难以下咽。

他往后退了几步,感受着屋外的新鲜空气,大口大口的呼气,恨不得把没有呼吸到的都吞进去。

梁桉站在一旁,打量着楚朝辙的表情。

楚朝辙神情微抿,抬手吩咐,“叫个人来掀尸体的盖布,还有仵作也得叫来。”

梁桉弯腰行礼,“是,太子殿下。”

他越过宋俞,去吩咐门外的两个侍卫去了。

楚朝辙立在原地,想着昨日城南禁卫司薛泊宁并没有参加宴会,而是独自在家。

且不问他只是在家这段时间,第二天就已经遇害了。

而这个遇害的人却是他的人。

不一会儿,梁桉带着一个小厮和衙门里面的仵作来了。

仵作身上带着工具,一排排插在腰间。

他看了看楚朝辙,又看了看梁桉。

刚刚来的路上,梁桉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

这次来的是位贵人,不可怠慢。

他喊小厮把放在最中间的那位昨天刚刚“自杀”死的南城禁卫司的薛大人的尸首掀开。

小厮得令赶紧按照吩咐的去做。

他刚一掀开,一股无形的内力朝四周震开,感受到压力的楚朝辙,玄清功一动,过了好久,他的手掌微湿。

发现不对劲,他走到薛泊宁的尸首旁,只见他的颈腕处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分化两极,大咧咧的开阖着,始终合不上,在滴血。

啪嗒啪嗒。

流在木床上,倾泻下来,滴落在地。

看到这个现状的小厮瞳孔皱缩,语言无次,说不出话来。

仵作上前查看情况,刚刚上午送来的时候,尸体就是扭曲到无法变形惨状,明明已经处理好了,为何现在还在流血?

他拿出一把殓刀,掰开伤口。

只见那个伤口正以极其飞快的速度逐渐下降,周围的血渍变得深紫又迅速消失,变回血红色。

仵作皱了皱眉,收回殓刀,奇怪的开口,“太子殿下,这位薛大人,是昨日亥时被人一刀致命所致,其手法极其残忍,在其死后还以一股极其强悍的内力曲解尸体,使其挂在悬梁上血流殆尽。”

“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楚朝辙不清不淡的开口,他指着薛泊宁扭曲的身体,询问,“能否查出来?是谁下的毒手不放过他的尸体。”

仵作轻轻摇头,叹口气道,“试问这天下能有如此实力的不过八人,而这八人皆不可能入京。”

“那照你的意思是,在这八人之外,有一个人实力在他们之上喽?”

“太子殿下,小人惶恐,只不过,现如今,我们根本查不到杀人的刀法和内力是何人所为。”

“那就去查。”

……

仵作不敢说话,赶紧跪下,不敢起来。

梁桉适时开口,打破这气氛,“太子殿下,凶手的手法不且说,干净利落,而且他动手的时候,正是您在漱方阁开宫宴的时候,薛大人之死,我们会尽快查出真相。”

楚朝辙扶手,神情淡墨,紧抿着唇,墨色的瞳孔一缩,佛了佛手。

“把此案立成案宗,通知六扇门,我要你们三天查出线索。”

“是!”

梁桉恭敬的答应着。

楚朝辙走到薛泊宁的尸体旁,手附上他因为惊恐,变为青紫的脸庞,刚刚附上去,他就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内力在倒流,然后被震开。

“殿下!”

楚朝退开几步,宋俞赶紧上前扶住他。

楚朝辙摆手,运用玄清功,身体自脏腑猛地吐了一口血。

楚朝辙感受到体内里的气血翻涌,

檀中穴在凝聚一股气,然后渗入进去,消失殆尽,再也没有气息。

梁桉微微张开口,疑惑的看着楚朝辙。

楚朝辙握紧拳头,凝眸作势就要抬手释放内力。

宋俞连忙制止,“殿下,您万不可动真气,上个月您刚刚受伤。”

无奈,楚朝辙只能强压住体内那刚刚增强的内力,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梁大人,我要的答案,希望三日后,送到我手上,我不希望我的人死的不明不白。”

梁桉感激躬身,连忙应是,“好的,太子殿下说的是。”

“宋俞,我们走。”

“是,殿下。”

待楚朝辙和宋俞走后。

一直跪在地上的仵作起身,问一旁的梁桉,“梁大人,这件案子怎么可能查得到。”

薛泊宁体内的被注入的内力世所罕见,根本不是那八位能有的手段,恐怕要想查案几乎渺茫啊。

梁桉抬手,挑眉,不置可否道,“这件事情已经是六扇门的事情,和我们衙门有什么关系?”

仵作躬身,点头哈腰,“是,大人说的是。”

“叶丁,赶紧吩咐高泽,六扇门来活了,我们太子殿下三日之内需要南城禁卫司薛泊宁的案卷答案。”

那个叫叶丁的小厮,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告知高大人。”

仵作在一旁略有所思,那把带着血的殓刀,被随意插入腰间的盒内,在仵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正以一个极其飞快的速度凝聚变形在变回血红色滴落在地上。

梁桉走出停尸房,门外的两个侍卫,“大人。”

“大人。”

他走出去不远,抬头望向天空。

轻轻的摇了摇头。

——

薛宅残灯照夜长,

泊风携刃暗窥墙。

宁魂泣血余威在,

死劫追身步步凉。

亡影缠人犹未散,

案深谁候觅君藏。

件牵杀局疑云裹,

凶焰潜踪正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