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 边境危机
赏花宴的风波早已过去。
南雪枝跟着婵珩郡主回到府中，本以为只等吉日一到，便可风风光光入东宫，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可她心底那一丝不安，却越来越重。
宫中传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压抑。
匈奴大举南下，连破三城，边关血流成河，朝野上下一片震动。人人都在议论，该派哪位皇子领兵，可皇上迟迟没有开口。
直到深夜，一道明黄圣旨直接送到东宫。
段凌霄接旨时，南雪枝就站在偏厅，隔着一道珠帘，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传旨太监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太子段凌霄，受命镇守北疆，领兵出征，击退匈奴，钦此。”
没有询问，没有商议，直接下令。
段凌霄沉默接旨，指尖微微收紧。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一片清明。
这夜，东宫的烛火燃至亥时。
南雪枝身体不适在东宫居住了几日，她正借着灯火整理药囊。
殿门忽然被推开，段凌霄一身月色常服，带着满身寒气走入。他未及更衣，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无恙后，才在她身边落座，指尖捏着一份明黄的圣旨，指节泛白。
“父皇下旨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命我为征北大将军，三日后领兵出征。”
南雪枝的心猛地一沉，接过圣旨。寥寥数语，字字皆是皇命，却无半分体恤。
她抬眸，撞进段凌霄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出征的豪情，只有一片寒凉的清明：“殿下，这旨意……太急了。”
“急的不是匈奴，是深宫里的人。”段凌霄冷笑，将圣旨掷在案上，“四弟年方九龄，乳臭未干，可他的母妃，怜人贵妃，却是等不及了。”
南雪枝呼吸一滞。
怜人贵妃苏氏，入宫十年，盛宠不衰。四皇子段云昭因是幼子，又生得粉雕玉琢，最得皇上欢心。这些年，苏氏借着皇上的宠爱，暗中拉拢朝臣，培植外戚势力，朝野上下皆知她有易储之心。只是四皇子年纪太小，始终缺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
如今匈奴来犯，便是苏氏眼中最好的时机。
“皇上素来偏爱四皇子，贵妃娘娘在旁吹了枕边风，父皇便顺水推舟，将这趟九死一生的差事，交给了我。”段凌霄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胜了，是太子本分，功劳薄上未必有我一笔；败了，便是丧师辱国，正好废黜储位，扶云昭上位。”
这哪里是出征，分明是流放，是送死。
南雪枝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段凌霄猛地抬眼，眼中满是拒绝：“雪枝，边疆苦寒，刀剑无眼，你是女子，留在京中……”
“留在京中，才是任人宰割。”南雪枝打断他，目光清亮，“怜人贵妃视你为眼中钉，我这个未过门的太子妃，便是她第一个要除的人。你走之后，她若借南雪夭之手，或是捏造罪名，我纵有姑母护着，也难逃她的算计。”
她顿了顿，轻轻抚过他的眉眼，语气温柔却决绝：“我略通医术，能为你调理身体，能救死扶伤。更重要的是，我想陪在你身边。殿下，此生既许了你，便生死相随，绝不独活。”
段凌霄望着她眼底的执着，心中的柔软与愧疚交织。他沉默良久，终究是点了点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好，我带你走。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何事，都要躲在我身后，不许再逞强。”
“我答应你。”
次日，段凌霄上奏，请准南雪枝随军照料。不出所料，皇上几乎是即刻准奏，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怜人贵妃坐在深宫之中，听闻此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多一个人质，便多一份拿捏，最好让这两人，都永远回不来。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京城北门大开。
段凌霄一身银甲亮铠，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他亲自将南雪枝扶上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衬精铁的马车，又将一个暖炉塞进她手中，低声叮嘱：“车内有暗格，藏着伤药和短刃，若遇危险，先躲进去。”
南雪枝点头，看着他眼底的担忧，轻声道：“殿下保重，我等你回来。”
旌旗猎猎，马蹄声碎。大军浩浩荡荡地驶出京城，向着北疆的方向，渐行渐远。
一路疾行，风餐露宿。南雪枝褪去了贵女的娇柔，每日晨起为段凌霄熬制驱寒的汤药，傍晚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虽是女子，却深得军心。段凌霄见她从容应对，心中的担忧，稍稍减了几分。
行至第五日，大军进入黑石峡谷。
此地两山夹峙，道路狭窄，两侧皆是陡峭的悬崖，林木遮天蔽日，连风都带着几分寒意。段凌霄久经沙场，瞬间察觉不对，当即抬手：“全军戒备，结阵前行！”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悬崖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无数淬着黑毒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前排的士兵来不及反应，便纷纷倒地，脸色瞬间发黑，气绝身亡。
“有埋伏！保护太子！”
亲卫统领厉声嘶吼，数百名精锐亲卫立刻围成一个铁桶阵，将段凌霄与南雪枝的马车护在中央。
悬崖之上，数十名黑衣蒙面人纵身跃下，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手中的弯刀泛着刺骨的寒光。他们不与普通士兵纠缠，目标明确，直取马车！
“是贵妃娘娘的暗卫！”段凌霄一眼便认出了他们的招式——苏氏的母族，世代豢养死士，其刀法诡谲，招招致命，与眼前这群人如出一辙。
四皇子年幼，绝无可能策划如此周密的截杀。幕后主使，必是怜人贵妃！
段凌霄长剑出鞘，银刃寒光乍现，翻身下马，挡在马车前。他身形如电，长剑挥舞间，血花四溅，几名冲在最前的死士，瞬间被斩于马下。
可死士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一波倒下，又一波冲来。亲卫们拼死抵抗，伤亡越来越重，血色渐渐染红了峡谷的青石路。
南雪枝坐在车内，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指尖紧紧攥着短刃。她知道，此刻她不能拖后腿。她迅速打开暗格，取出早已备好的解毒药粉，撒在马车四周——这药粉能驱避毒虫，也能让蒙面人的视线暂时模糊。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高大的死士，突破了亲卫的防线，挥刀直劈马车的车辕！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