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14年的秋意，先染黄了哈尔滨的梧桐叶，再漫进苏州的古巷。这一年九月，哥哥李星旭已经在字节跳动站稳脚跟——他并非刚毕业懵懂入职，而是刚毕业满一年，却早已凭着大学期间两年的哈尔滨本地互联网公司实习经历，攒下了远超同龄人的行业积累。再加上他本身天赋出众、肯下苦功，不仅技术功底扎实，还在实习期间主导过小型项目优化，毕业仅一年就收到了字节跳动的橄榄枝，成功跳槽北上，成为大厂核心业务线的后端开发工程师。消息传回哈尔滨时，父亲正给刚收的榛蘑打包，手里的麻绳都忘了系，拍着大腿笑：“我家小子，真是出息了！刚毕业一年就进了BJ大厂，当年听你妹的话改学计算机，真是把路走对了！”

哥哥跳槽的决定，其实早跟家里沟通过。2014年初春，他在电话里语气兴奋又郑重：“爸，妈，星瑶，我要去BJ了。字节给的薪资比现在翻了一倍还多，而且他们在做的短视频和全球化业务，以后绝对是行业天花板。我大学时就在哈尔滨的互联网公司实习了两年，毕业这一年又扎扎实实干了不少项目，技术和经验都够得上，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更大的平台闯闯。”

母亲在电话这头抹着眼泪：“BJ虽说是首都，可一千多公里路，你一个人在外头，吃得惯住得惯吗？”父亲则更关心实际：“跳槽没问题，可BJ房价那么高，租房、吃饭都得花钱，别为了高薪委屈自己。”

我当时正在备战高考，握着笔在试卷高考，握着笔在试卷上圈画，对着电话喊：“哥，去吧！你大学两年实习加毕业一年实战，经验比好多工作三四年的人都扎实，字节能看中你，说明你是真优秀！BJ的互联网生态比哈尔滨成熟，你去了肯定能接触到最顶尖的技术和团队，以后不管是往管理岗走，还是积累资源创业，都是最好的跳板。”我顿了顿，想起前世字节跳动的爆发式增长，补充道，“再说了，等你在那边稳定了，说不定能帮家里的山货生意搭个线上渠道，现在电商越来越火，咱们家的纯天然山货，在网上肯定受欢迎。”

哥哥被我说得更坚定了：“星瑶说得对，我已经看好了朝阳区的合租公寓，离公司近，房租也能接受。你们放心，放假就回哈尔滨看你们。”

就这样，哥哥在2014年夏天收拾行囊北上。临走前，他特意回了趟家，给我买了最新款的学习机：“星瑶，好好高考，哥在北方给你加油，等你考上大学，哥带你在BJ好好玩玩。”我看着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比毕业时更显沉稳干练，心里既为他骄傲，也多了几分牵挂——谁能想到，这个几年前还在哈尔滨的写字楼里跟着前辈学代码的实习生，如今已经成了BJ大厂的技术骨干。

而我，在2014年的盛夏，收到了苏州大学法学专业的录取通知书。烫金的校徽下，“法学”两个字格外醒目——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前世见多了普通人在权益受损时的无助，也见证过时代变革中规则的重要性，重生一世，我不想只做时代的“受益者”，更想成为规则的“守护者”。法学，正是通往这份理想的钥匙。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林宇来了。他站在我家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捧着一束白兰花，花茎被指尖攥得有些发皱，耳尖透着藏不住的红。看见我出来，他脚步顿了顿，眼神先是亮了亮，随即又慌乱地移开，落在旁边的墙根上。半晌才把花递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送给你的。”我接过花，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指，他像触电般缩回手，背到身后，那里藏着一份他没好意思拿出来的苏州科技大学行政管理专业本科录取通知书。他看着我手里的通知书，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恭喜你，得偿所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笑了笑，眉眼间的梨涡浅浅的，藏着满心的欢喜与不敢宣之于口的惦念。

九月初，父亲开车送我和林宇一起去苏州。从哈尔滨到苏州，跨越两千多公里，一路向南，景色渐渐从金黄的稻田变成青瓦白墙的民居。母亲在车里反复叮嘱：“苏州气候潮湿，冬天没有暖气，你要多带点厚衣服。法学院功课紧，别太累着，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她转头看向林宇，语气柔和了几分：“林宇啊，你们俩在苏州互相照应着点，有事多商量。你学的行政管理，以后说不定还能给星瑶的专业提点建议呢。”父亲则一边开车，一边念叨：“到了学校要尊敬老师，和同学好好相处。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或者找你哥，BJ离苏州近，他能照应你们。

报到那天，苏州大学的校园里桂花飘香。林宇先陪我去法学院报到处，看着学长学姐热情地接过我的行李，才笑着挥手告别：“我去苏科大那边报到了，晚上给你发消息，带你逛逛苏州的平江路夜市。”我看着他的背影融进人流，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学长学姐笑着说：“欢迎来到苏大法学！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看着身边一张张年轻的笑脸，看着教学楼前“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的校训，我忽然觉得，这场重生，不仅是对过去遗憾的弥补，更是对未来无限可能的开启。

晚上，我给哥哥打视频电话。他刚下班回到出租屋，眼里带着疲惫，却依旧笑着问：“星瑶，到学校了吗？住得习惯吗？”我给他看宿舍的环境，给他讲报到时的趣事：“哥，苏州可美了，到处都是桂花树，空气里都是香的。法学院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好，而且林宇也来苏州了，他考上了苏州科技大学行政管理专业的本科，我们以后能互相照应呢。”哥哥其实并没有见过林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哥哥提起林宇，多年的陪伴可能早已经让我对林宇生出了另一种情愫。

他点点头，语气认真：“那就好。在学校好好学，法学专业性强，一定要打好基础。给你卡了转了一万块钱，在外地上学别亏了自己。”我笑着答应，挂了电话，就收到了林宇的消息，约我去逛平江路。

窗外，苏州的夜色温柔，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法理学》课本。我摩挲着书页上的文字，心里满是笃定。哥哥在BJ的写字楼里敲打着代码，凭着两年实习加一年实战的扎实积累，在互联网浪潮中奋力拼搏；我和林宇在苏州的校园里，一个研读法条，一个钻研行政管理，在江南的烟雨里并肩成长，而远方的哈尔滨，有父母的牵挂，更有我们全家共同打拼出来的温暖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