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质疑
群里直接沸腾，不少人开始对照他的说法回想自己的答案，一时间哀嚎与佩服齐飞。
就在这时，一条明显不一样的消息跳了出来：
“许知南同学，你这个思路......怕不是有点过度引申了吧？”
“要知道，有时候想得太深，反而不容易踩到得分点呢。”
原本沸腾的微信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任谁都隔着屏幕都能品出对方那明显带着质疑的意味。
片刻后，对方再次发出了消息：
“那道题的重点应该是‘侵权行为地法’和‘法院地法’的冲突解决，你扯到格式合同效力上去，固然有道理，但很可能偏离了出题人预设的得分点。要知道，考试可不是写论文，得按出题者的思路来。”
“我建议同学们还是以教材和课堂强调的冲突规范基本规则为主，不要为了追求深度而丢分。”
这话看似说得有理有据，甚至带着几分“教你做题”的味道，群里顿时因此分成了两派。
许知南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住，他能理解王哲的疑虑，这确实是应试思维下的合理担忧。
不过许知南心中自有底气，这道题的答案时在【知识贯通】能力推动下得出的自然思考结果，他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充足把握。
他打字回复道：“@王哲谢谢提醒，你的说法有一定合理性。我的想法是，如果能在扎实分析基本冲突规范的基础上，适当展现对前沿问题和复杂情形的一点思考，或许能成为加分项吧？当然，最终还得看阅卷老师的把握。”
他没有硬拗和退缩，反而坦然承认了王哲观点的合理性，同时又坚持了自己思路的价值。
王哲那边顿时陷入了沉默，其他同学则纷纷开始发言：
“我觉得许知南说得有道理啊，能想到更深一层不是坏事。”
“但王哲说的也对，万一老师觉得你过度引申了呢？”
“好难啊，感觉你们两个说的都有点道理，我更晕了。”
就在这时，许知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私聊消息弹出。
苏清妍：“最后那道题，你的分析角度很精彩，抓住了实务中的关键争议点，王哲的担忧是常规思路，但你的回答显示了真正的理解深度，千万不用怀疑自己。”
看着这条来自“学霸女神”的肯定，许知南嘴角微扬，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谢谢肯定”，心中那丝因为王哲质疑而产生的细微波澜，悄然平息。
另一边的王哲盯着屏幕上的回复，眉头紧锁。许知南的回复滴水不漏，甚至点明了他思路也包含了基础部分，这让他的质疑显得有些......无力。
凭什么？他王哲每天泡图书馆十几个小时，笔记做了三大本，每门课都追着老师问问题，才勉强维持住年级前五的绩点。
而许知南呢？平时没见他多么刻苦，甚至还有闲心去擦校碑、去跟人比引体向上。
可现在，这个人在群里轻描淡写提出的解题思路，竟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道理？
更让王哲难以接受的是，许知南那种平静的态度，不炫耀，不辩解，仿佛那些深刻的见解只是随手为之。
“不行，得弄明白。”王哲心中暗自决定，他想起教《国际私法》的周副教授。大一参加学术竞赛时，周老师是评委，对他的扎实基础印象深刻，后来王哲偶尔会去办公室请教问题，算是有几分师生情谊。
他立刻凭记忆将许知南在群里提到的解题要点，以及自己的疑问，工整地整理在纸上，然后径直前往教师办公区。
敲开周副教授办公室的门时，周老师正在整理刚收回的试卷，见是王哲，略显得意地笑了笑：“考完了？感觉怎么样？最后那道题是不是把很多人都难住了？”
“是的，周老师。”王哲谨慎地回答，“题目很新颖，考得很活。我们班有个同学，他答题的角度很特别，我有些吃不准，想请教您一下，按他的思路答，能得分吗？”
“哦？”周老师接过王哲递来的纸，“我看看。”
起初他只是随意浏览，但当看到“以最高法关于网络格式合同的指导案例精神，先行判定用户协议中法律选择条款的效力”这一核心观点时，他扶了扶眼镜，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认真。
“他具体怎么论述的？你详细说说。”周副教授的声音严肃起来。
王哲心中微沉，但还是凭着记忆复述了许知南在群里提到的几个要点。
周老师听着，表情逐渐变化。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几份文献，又打开电脑调出自己拟定的参考答案，对照着王哲的复述，一行行比对。
办公室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翻纸声和键盘敲击声。
良久，周老师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充满复杂。
“这个角度......”他喃喃道，“我出题时确实没想这么深，但这推演是成立的，而且还有最高法去年那个指导案例的精神支撑。”
周老师越说越兴奋，仿佛发现了宝藏一般：“他提出用‘最密切联系原则’的动态适用来解决，这思路是对的！而且他提到了平台格式合同的效力问题，这恰恰是目前实务中的热点！去年杭州互联网法院那个判例，就是这个方向！”
王哲站在那里，听着周老师滔滔不绝的分析，心中略微一沉。
他原本是来“求证”许知南答偏题了的，可现在，周老师的态度分明是赞赏？甚至是惊喜？
“你这同学叫什么？大几的？平时跟哪个老师做项目？”周老师突然问。
“许知南，大二。好像......没跟老师做项目。”王哲干涩地回答。
“大二？没跟项目？”周老师惊讶地挑眉，“那这些观点他是从哪里接触到的？最高法指导案例、学界新论文、前沿判例.....这得阅读量多大才能融会贯通？”
他摇头感慨：“后生可畏啊。王哲，你这同学不简单。他不是在‘答题’，是在‘用’法。这份卷子如果真这么答的话。”
周老师顿了顿，认真地说：“我应该会给满分，不，不止是满分，这答案值得拿来当范例，下学期上课我可以拿来讨论。”
这评价可谓是相当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