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台的神秘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钻进梦里时,苏清然正站在一片栀子花海里。妈妈穿着白裙子对她笑,手里举着张泛黄的照片,可她刚要伸手去接,照片突然烧成了灰烬,妈妈的身影也跟着淡了下去。

“妈!”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苏婉脸上,老人家的呼吸平稳了些,烧应该退了。床头柜上放着份早餐,是护士送来的,说是“一位姓陆的小姐”让转交的。

苏清然捏着温热的豆浆杯,心里像塞进团乱麻。陆星瑶为什么要送早餐?是示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赶回选秀基地时,初舞台的排名已经公布在大厅的电子屏上。苏清然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四位,仅次于陆星瑶和两位自带粉丝的练习生。下面的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夸她清跳有感染力,也有人扒出她和林曼的恩怨,骂她“心机婊上位”。

“哟,这不是我们的黑马选手吗?”林曼拄着拐杖从电梯里出来,身边跟着几个跟班,“排名不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买热搜了呢。”

苏清然没理她,径直往练习室走。

“站住!”林曼突然提高声音,“我告诉你,别以为靠方老师就能稳坐A班,张总已经答应给我资源了,等我腿好了,第一个就把你拉下来!”

苏清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张总?就是你照片里那个?”

林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坐在他腿上笑得挺开心。”苏清然扯了扯嘴角,“看来王哥没骗你,‘人脉局’确实有用。”

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曼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上午的声乐课上,沈泽作为代课导师出现。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块淡青色的胎记。苏清然盯着那块胎记,突然想起录音带里的声音——原来他当年,就站在妈妈对面,看着她被逼迫。

“苏清然,你来唱一下这段。”沈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

苏清然定了定神,拿起话筒。这段歌词讲的是离别的遗憾,她唱着唱着,眼前突然闪过妈妈在病床上憔悴的脸,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最后一个音符破了音。

教室里传来窃笑声,沈泽却没像其他导师那样批评,只是淡淡地说:“感情太满,收着点。下午来我办公室,我单独给你补补。”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湖面,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谁都知道沈泽很少给练习生开小灶,这突如其来的“特殊照顾”,难免让人多想。

苏清然捏着话筒,指尖冰凉。沈泽到底想干什么?是愧疚弥补,还是想借此堵住她的嘴?

下午去沈泽办公室的路上,苏清然总觉得有人跟着。她拐进消防通道,果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个穿着保洁服的阿姨,正慌慌张张地往楼梯下跑,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露出里面藏着的录音笔。

又是监视!苏清然心头火起,追了两步却没追上,只能看着那人消失在楼梯转角。

沈泽的办公室很简洁,墙上挂着几张他的舞台照,书桌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群孩子的合影。他递给苏清然一杯温水:“不用紧张,就当普通练习。”

补课时,他的指导很专业,指出了她气息不稳的问题,还教了几个练声的小技巧。可苏清然总觉得不对劲,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她的口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妈妈……”沈泽突然开口,“她还好吗?”

“托你的福,还活着。”苏清然放下水杯,声音冷得像冰,“沈老师当年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就没觉得愧疚吗?”

沈泽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听了那个录音带?”

“不然呢?听你在这里假惺惺地教我唱歌?”苏清然站起身,“你和方老师,还有陆星瑶的爸爸,到底对我妈妈做了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泽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当年我……”

“当年你选择了袖手旁观,不是吗?”苏清然甩开他的手,“别再演戏了,我不会信你的。”

她冲出办公室,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沈泽那瞬间的慌乱不像是装的,可如果他是无辜的,为什么当年不帮妈妈?

傍晚的自由练习时间,苏清然躲在杂物间里翻找那个神秘号码的线索。她把所有收到的短信翻了一遍,发现对方每次发信的时间都在整点,而且内容从不涉及具体姓名,像是在刻意隐藏身份。

“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清然迅速躲到货架后面,看到陆星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锦盒。她走到角落的柜子前,输入一串密码,把锦盒放了进去。

等陆星瑶离开后,苏清然走过去,试着输入妈妈的生日——20180315,柜子“咔哒”一声开了。

锦盒里放着张老照片,照片上有三个年轻女孩,中间的是妈妈苏婉,左边的是留着短发的方芮,右边的是个眉眼温柔的女生,长得和陆星瑶有几分像。她们穿着同款的训练服,手臂挽着手臂,笑得格外灿烂,背景是星光娱乐的练舞室。

照片背面写着行字:“19岁的婉婉、阿芮、星玥,要一起出道啊。”

星玥?难道是陆星瑶的妈妈?

苏清然的心脏狂跳起来。原来妈妈和方芮、陆星瑶的妈妈是朋友,还是同期练习生!可她们后来为什么反目了?陆星瑶的妈妈又去哪了?

她把照片放回锦盒,刚要锁柜子,就看到里面还有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妈妈的字迹:

“10月15日,星玥说张总给的合同有问题,让我们别签。”

“10月20日,星玥失踪了,他们说她跳槽去了别的公司。”

“11月5日,方芮签了合同,成了公司力捧的新人,她不搭理我了。”

“12月3日,张总来找我,说只要我听话,就告诉我星玥的下落……”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纸页被撕掉了。

苏清然捏着笔记本的手指在发抖。陆星瑶的妈妈是因为发现了合同的秘密才失踪的?方芮签合同是被迫的,还是背叛了朋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那个神秘号码:【天台见,带好你找到的东西。】

晚上八点,苏清然攥着照片和笔记本,一步步走上天台。夜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

天台角落里站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件黑色的风衣。

“你来了。”那人转过身,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电子合成的噪音。

苏清然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对方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她手里的照片:“你知道她们后来为什么反目吗?”

“因为合同?因为星玥失踪?”

“不全是。”神秘人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这里面有张诊断书,是你妈妈当年的。”

苏清然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上面写着“苏婉,胃癌晚期”,诊断日期是2018年12月,也就是她签下解约合同的同一个月。

“她不是因为未婚先孕退圈,是因为生病。”神秘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张总用你的抚养权和治疗机会威胁她,让她签了那份放弃版权的合同,还逼她对外宣称是自己违纪被开除。”

苏清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心脏像被生生剜掉一块。原来妈妈不是懦弱,是为了保护她才忍气吞声。

“方芮当年……”

“她签合同是为了查星玥的下落。”神秘人打断她,“沈泽也是,他假意投靠张总,其实一直在收集证据,只是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公司雪藏了。”

苏清然愣住了,原来他们都不是坏人?

“那你是谁?”她追问。

神秘人沉默了几秒,抬手摘掉了头上的兜帽,露出张熟悉的脸——是道具组那个骗她签字的男人!

苏清然吓得后退一步:“是你?!”

“别害怕。”男人扯掉脸上的伪装,露出张年轻的面容,眉眼间竟然和照片上的星玥有几分像,“我是陆星玥的儿子,陆明宇。”

陆星瑶的哥哥?

苏清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到天台门被推开的声音。王哥带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棍子:“苏清然,把东西交出来!”

林曼也跟在后面,拄着拐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哥哥?原来你就是那个一直给她通风报信的内鬼!爸妈真是白养你了!”

陆明宇把苏清然护在身后,从风衣里掏出把折叠刀:“你们别想伤害她!”

王哥冷笑一声:“就凭你?给我上!”

黑衣人一拥而上,陆明宇拉着苏清然往天台边缘跑。夜风呼啸着灌进耳朵,苏清然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和诊断书,突然明白过来——这些东西,就是张总他们一直想毁掉的证据。

陆明宇突然推了她一把:“从这里跳下去,下面有人接应!”

天台边缘是三楼的露台,不算太高,可下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有没有人。

“快走!”陆明宇已经和黑衣人打了起来,肩膀挨了一棍,“别让你妈妈的牺牲白费!”

王哥的声音越来越近:“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苏清然看着陆明宇被围在中间,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又想起病床上的妈妈,终于咬了咬牙,闭上眼纵身跳了下去。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她似乎听到陆明宇喊了句什么,又好像听到了熟悉的雪松味……

她会被接住吗?接应她的人是谁?陆明宇能平安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