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言

我刚毕业时去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一个半月后因为被迫卷入内部斗争，我和同期的小伙伴们都被辞退了。在十月中旬时我决定在住处附近找一份送快递的活儿先干着，当时无所事事了一个月，多方面的压力促使我只想尽快有份活儿干，至于质量怎样已经不能奢求了。

因为自己学业不精，无法胜任本专业相关工作，在此之前我已经看过各类招聘，甚至于多次想去养猪场养猪。软件上的招聘陷阱太多，各种文字游戏。在我看来挂羊头卖狗肉，招的是文职，进去让你干销售已经是最低级的陷阱了。

在此之前，我并非没有接触过快递相关行业。大二时干过一段时间校内外卖，只在午餐和晚餐时间点送几个小时。我当时在同学的空间里看到了招人广告，犹豫之后联系了负责人面谈。具体聊了些什么我已经没有印象，负责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不到，称他为大哥完全合适。大哥对我来应聘还是有点意外的，得知我从空间了解到招人消息更是吃惊。当时团队里其他同学几乎都是男同志，只有个别女同志。不过大哥看我的体格并非弱不禁风，了解我会骑电动车之后决定给我一次机会。老天，这是我应聘以来撒的第一个大慌，在此之前我都没骑过电动车。但当时的我对自己很自信，心想应该和骑自行车没什么区别。事实如此，后面我甚至能独立无证驾驶电动三轮送餐。我没有了解过校外的外卖行业是怎么运转的，就校内外卖来说我觉得很简单。因为都是学生兼职，所以每周都会提前在群里根据自己的课程填表参与。第四节课是在11.30下课，而我们从11.00开始准备送餐。因为有很多同学想下课回到宿舍可以直接吃饭，于是有很多提前下好的预订单。我们学校有三个食堂，四个宿舍片区。根据当天单量情况安排3-4人送餐。工具是二轮电动车和三轮电动车，三轮的容量很大，用来送比较远的两个片区。在手机APP上查看自己片区的订单，去食堂的对应窗口取餐，然后装车送到宿舍楼下即完成一单。但我们不是按单量多少决定薪资，而是时间，我们都是小时工。每到饭点，我就会拎着各类午餐游走于食堂的每个窗口。干饭什么的比较好拿，汤汤水水的重不说，还不好放，没放好骑车晃荡一下就容易撒。后来商家也做出了改变，多缠上几层保鲜膜就会好很多。订单一多，仅靠双手十指勾着拎着也不大行，我就会直接把箱子从车上拿下来装，拖着保温箱去收餐。不过这样的忙碌也没有持续很久，大哥看我们忙不过来又招了一个兼职阿姨。阿姨负责把整个食堂的订单收到一个固定的位置分区域放好，我们只需要拿箱子过来拿餐去送，这就轻松很多了。每天送一次可以补贴一天的伙食费，送两次就可以挣点。时间上也很充裕，有课不用去，所以这份工作对当时的我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印象里这份兼职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摔跤汤洒了、送错了什么的也没什么要紧的，联系一下同学和商家重新送一份就是了。我觉得校内送相较于校外送，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用上楼，宿舍楼下直接放，相比后来的送快递简直不要太爽啊。

这次的校园送餐也只是快递相关行业，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快递行业是在这之后。有一次寒假回老家，同村的一个嫂嫂过来，说过年物流中心缺人，三百一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想闲着也是闲着，三百一天的话可以去试试。父母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就和她一起去了。工作时间是下午六点半至次日早上六点半，钱不是那么好挣的。我们需要提前出发去村口等待来接人的大巴车，车子一路上人，两个小时后才到物流中心。这还不算完，之后是集合、确认身份、进厂、分配岗位，总之真正开始工作也是半小时之后了。当然，这时候也才刚好六点半。

我被分配去了分拣岗，需要将传送带上的快递按照区域编码扔到不同的地区的篮筐里。这些快递由前面的人拆袋倒在传送带上，我们分好后由另外的人打包贴码。其实这个岗位已经很轻松，拆袋和打包的人都需要搬袋子，有的大件可是很重的。十二个小时之间有四十分钟吃饭休息时间，同一组的人轮流休息吃饭。园区外面有很多小贩推车卖吃的，因为下雨很冷，我就没有出去，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的地方吃了几口带来的饼干，看看手机歇了一会。相较于劳作，休息是短暂的。即使可以去上厕所休息，也不能很频繁。与我同组在一条传送带上的是几个年龄偏大的阿姨，估摸着有四五十了。相处的算是融洽，因为我学了一会就记下了很多地区编码。这意味着我能更快地干更多的活儿，她们也能轻松点，所以她们还是很喜欢我的，甚至交谈中希望我以后也都来，我只能微笑应对。我后来了解到，原来她们是正式工，拿的是是计件工资，不像我们外包兼职来的拿钱爽。

这份活三百的工资是有道理的。长时间的站立以及重复的机械性动作，很容易让人产生困意。即使厂区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日，依旧阻挡不了我打瞌睡。不忙的时候我就悄悄的蹲下来靠坐在架子上闭眼眯一会，但也仅限于一两分钟，我得时刻提防拿着大喇叭来回走动的工头。不知道是他的言语太刻薄还是我的精神意志已被摧残，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拿着皮鞭的奴隶主，而我们就是那可怜的奴隶。晚上最繁忙的时段过去后，早晨的就会轻松很多。最后没什么事儿干了，工头就组织我们去楼下把地上卡车卸下来的快递包丢到传送带上，没有很多，大家男男女女的一起帮忙，也就很快完成了。之后回到集合的地方拿回自己的身份证，出园区回到车上按来时的路送回去。到家时还早，没有到午餐时间，母亲煮了一碗面条让我吃了赶紧去休息。在厂区里的时候困得眼睛都不想睁开，躺在床上的时候闭上双眼又怎么都睡不着了。起来后找父母说了一下不去了，他们也没说什么，让我和嫂嫂说一声就行了。钱到账的很快，隔天就给了。后面嫂嫂一个人去了一周，我很佩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