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爷爷剧本拿错了吧,他怎么这么有钱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远山那句平淡无奇的“你爷爷我”,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堂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那些或惊叹或局促的表情,此刻尽数化为呆滞。
同学们的视线在衣着光鲜的林媛和朴素无华的林远山之间来回扫视,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差。
“爷……爷爷?”
“我没听错吧?林媛的爷爷?怎么可能……”
“这老先生穿得……也太普通了,跟林媛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窃窃私语声如蚊蝇般嗡嗡作响,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林媛的自尊心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赧,而是极度的羞愤与恐慌。她最害怕、最不愿被人知晓的“穷亲戚”,竟然在她的crush和所有同学面前,以这样一种堪称惨烈的方式被曝光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媛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一丝破音的歇斯底里,“谁是你孙女!你这个老骗子,再不滚我报警了!”
然而,这苍白无力的否认,在众人看来更像是恼羞成怒的掩饰。
郑锦绵反应最快,她一把挽住林媛,对着众人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媛媛心善,看不得家里长辈出来丢人,所以才不承认的。”
她说着,鄙夷的视线上下扫视着林远山,刻意拔高了音量。
“老爷子,我们知道您疼孙女,想跟着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但您也不能跟到富煌酒店来吧?这里一盘菜都顶您一个月退休金了。您要是真饿了,就在旁边等着,等会儿我们吃剩下的,肯定给您打包,好不好?”
这番话,比直接的辱骂更加恶毒。
它将林远山定性成了一个打秋风、占便宜、甚至要来讨要剩饭的穷酸老头。
周围的同学们恍然大悟,看向林远山的神色也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怜悯。原来如此,怪不得林媛不认他。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媛也挺不容易的。”
卢均原本紧锁的眉宇也松开了些。他看向林远山的视线里,那份因对方是老师而产生的尊敬,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
为了在心仪的女孩面前表现,也为了尽快解决这场闹剧,他上前一步,挡在林媛和郑锦绵身前,摆出了一副维护者的姿态。
“这位老先生,这里是我们的私人聚会,您这样纠缠不休,会让我们很困扰。”
他刻意加重了“私人”和“困扰”两个词,言语中的驱赶意味再明显不过。
“如果您再不离开,为了保证我们同学的安全和聚会的顺利进行,我只能叫酒店的保安来处理了。”
此言一出,林媛和郑锦绵立刻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这让卢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既维护了林媛的面子,又展现了自己的担当。
然而,从始至终,林远山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些年轻人的冷嘲热讽,于他而言,不过是夏日的蝉鸣,聒噪,却无足轻重。
他只是低头,看着身旁因为这连番羞辱而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的林落雪。
女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任由那些利箭般的言语和视线穿透身体。
一只苍老却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别怕。”
林远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不再理会那群跳梁小丑,牵着林落雪,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酒店那灯火辉煌的前台。
他的背影,在众人看来,成了落荒而逃的铁证。
“切,还以为多硬气呢,这就跑了?”
“班长一出马,果然不一样!”
郑锦绵得意地哼了一声,挽着林媛的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们过去看看,别是这老东西想赖在这里不走,找前台撒泼打滚。”
一群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远不近地跟了过去。
林远山在光洁如镜的吧台前站定。
一位穿着职业套装、化着精致妆容的前台小姐立刻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远山神色淡然,吐字清晰。
“开一间房。”
前台小姐的笑容更加甜美:“好的先生,请问您需要哪种房型呢?”
“你们这里最好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前台小姐微微一怔,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反应过来,微笑着介绍道:“我们酒店最好的是位于顶层的云顶总统套房,一晚的费用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远山打断了。
“就它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要订总统套房?”一个男生夸张地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疯了吧!他知不知道富煌的总统套房一晚多少钱?十八万八啊!”
“我看他是被我们刺激得失心疯了,想用这种方式找回点面子,真是笑死人了!”
林媛和郑锦绵笑得花枝乱颤,看向林远山的视线,就像在看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
郑锦绵更是尖着嗓子对前台喊道:“喂!你们酒店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啊?这个老头明显是来捣乱的,赶紧把他轰出去!”
前台小姐脸上的职业微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看向林远山的视线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穷人,她见得多了。
“这位先生,”她的称呼没变,但语调已经冷了下来,“云顶总统套房需要提前预定,并且,按照我们酒店的规定,需要先行验资。”
所谓的验资,就是要先证明你有足够的财力支付房费。
这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远山窘迫难堪,等着看他灰溜溜地被保安架出去。
林落雪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轻轻拉了拉林远山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林老师,我们……我们走吧……”
林远山却像是没有听见。
他只是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卡,轻轻放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可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可以看卡里的余额。”
前台小姐正要拿起POS机,却听见老人接下来的话。
“但是,里面的具体数字,不准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