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货轮上的信号塔

下楼的速度比上去快得多，但那些变异海鸟并没有消失。它们像是被刚才那道光芒激怒了一样，在塔楼狭窄的螺旋梯上疯狂地撞击着颜典煌的身体。他只能一手护住怀里的两块晶体，一手挥舞着手枪的枪柄，像在驱赶一团粘稠的黑色雾气。

“滚开！”

他怒吼着，一脚踹飞了一只扑到脸上的海鸟。那只鸟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却依旧拍打着翅膀，试图再次飞起。

好不容易冲出灯塔，身后的鸟群才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挣扎的残骸和空气中浓烈的腥臭味。

颜典煌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看向海面。

那艘挂着海渊公司标志的货轮已经停在了码头外的浅水区。它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船身漆黑，甲板上隐约能看到几台巨大的雷达装置正在缓缓转动。

“操……”

他骂了一句，迅速扫视四周。废墟、礁石、浅滩，没有任何掩体。如果货轮上的狙击手发现了他，他就是个活靶子。

他必须在他们登岸前，先搞清楚对方的底细。

颜典煌贴着灯塔的阴影，快速向西侧的一处断崖摸去。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绕到货轮的侧后方。

爬到断崖顶端时，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货轮的船舷侧面，竟然垂下了几条巨大的软梯，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人影——不，不是人，是像老蒋那样半人半鱼的变异体。它们皮肤灰蓝，四肢修长，正像壁虎一样迅速地爬下软梯，悄无声息地滑入海水中。

而在货轮的驾驶舱顶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正对着海面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颜典煌能感觉到，那些变异体入水的节奏，似乎在随着男人的动作而改变。

“他们在指挥这些怪物……”

颜典煌的心沉了下去。这不仅仅是来抢夺晶体的，这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摸出那块白色的晶体，它正在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货轮上的某种信号。

突然，怀里的两块晶体同时发烫，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视野开始重叠，仿佛同时看到了两个画面：一个是眼前的断崖和货轮，另一个画面却是一片深邃的海底，那座巨大的晶体森林正在剧烈地颤抖，无数的变异体正从四面八方涌向森林的中心。

“找到其他的碎片……否则，海啸将淹没一切……”

那个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操……”

颜典煌咬破了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看了一眼货轮，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晶体。

硬拼是死路一条。对方有船，有武器，还有那些怪物。他只有两块石头，一把枪，和一套已经被海水泡烂的潜水服。

但他必须上船。

因为那艘货轮，就是那个巨大的信号塔。如果他不能切断那个信号，那些变异体就会源源不断地被唤醒，整个旧泉州港都会沦陷。

颜典煌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摸出那张蔡文博给的地图。

地图的背面，在“深海之心”的字样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之前被水浸湿了，现在才勉强能看清：

“信号源在船底，切断它，就能让它们沉睡。”

“切断信号源……”

颜典煌眯了眯眼，看向货轮的船底。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螺旋桨，正在缓慢地搅动着海水。

他必须潜入水下，在那些变异体的包围中，爬上货轮的船底，找到那个信号装置。

这简直是自杀。

“操……”

他骂了一句，把两块晶体塞进嘴里，用牙齿咬住，腾出双手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

然后，他像一条游鱼一样，从断崖上滑了下去，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海水中。

海水冰冷刺骨，刚一入水，他就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但他没有停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朝着货轮的阴影游了过去。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局。

赌注是他的命，还有整个旧泉州港的未来。

而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