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床板又坏了
“所以，“洛泽卿把铁锤往肩上一扛，那柄比他整个人还高的锻造锤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周老头说的'训练加倍'，具体是指什么？“
“不知道。“我蹲在锻造台旁边，手里捏着一块还没成型的陨铁，感觉它比我脸还烫。
“不知道？“洛泽卿挑了挑眉，“你不是他亲徒弟吗？“
“亲徒弟才不知道，“我把陨铁翻了个面，“他跟我说的原话是——'明天开始，训练加倍'，然后就进屋睡觉了。我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
洛泽卿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钱铁柱。
钱铁柱正在吃馒头。
不是那种精致的、切成小块的馒头，是那种比拳头还大、表面坑坑洼洼、一看就知道是食堂大锅蒸出来的实心馒头。他一口咬下去，半个馒头就没了。
“铁柱，“洛泽卿说，“你怎么看？“
钱铁柱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馒头挺好吃的。“
“……“
洛泽卿深吸一口气，把铁锤从肩上放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整个锻造台都在颤。
“我是问你对'训练加倍'怎么看！“
钱铁柱眨了眨眼睛，又咬了一口馒头：“哦，那个啊。“
“对，那个。“
“我觉得……“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应该挺累的。“
“……“
洛泽卿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这队友是不是没救了“。
我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烬呢？“洛泽卿又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影。
烬没说话。
他靠在墙边，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是一团随时会融进黑暗里的墨。听到洛泽卿叫他，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
“算了，“洛泽卿摆了摆手，“当我没问。“
我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块烫手的陨铁扔到锻造台上，拍了拍手。
“行了，别猜了。周老头说训练加倍，那就加倍呗。反正咱们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打铁、修炼、做魂导器，哪样落下了？“
“话是这么说，“洛泽卿皱了皱眉，“但'加倍'这个词……“
“怎么？“
“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预感？“
“床板会坏的预感。“
“……“
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蓝轩宇。
蓝轩宇正站在锻造台另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张图纸。听到“床板“两个字，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那个……“他小声说，“床板已经修好了。“
“修好了？“洛泽卿挑了挑眉，“什么时候修的？“
“就……昨天。“
“用什么修的？“
“陨铁。“
“……“
洛泽卿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你用陨铁修床板？“
“不是我修的，“我举起双手，“是他自己修的。“
“他自己？“
“对，“蓝轩宇的声音更小了，“我……我怕再坏。“
“所以你就用陨铁？“
“嗯。“
“……“
洛泽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他重新把铁锤扛回肩上，用一种“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在我和蓝轩宇之间扫了一圈。
“算了，“他说，“你们开心就好。“
“我们没有——“
“行了，“洛泽卿打断我，“我又不是瞎子。“
他说完，转身朝着锻造房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周老头让我通知你们，今晚子时，后山集合。迟到一秒，加练一小时。“
“子时？“我愣了一下，“大半夜的？“
“对，大半夜的，“洛泽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他说要教你们'真正的实战'。“
“真正的实战？“
“嗯，“洛泽卿终于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劝你们多穿点衣服。后山晚上，挺冷的。“
他说完，摆了摆手，消失在门口。
钱铁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跟着走了。
烬没动。
他依旧靠在墙边，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烬？“我叫了他一声。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在阴影里闪了一下。
“……嗯。“
“你不走？“
“走。“
他说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阳光落在他身上，我才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沈砚。“
“嗯？“
“今晚，“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小心点。“
“小心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吱呀“一声，像是一声叹息。
“……“
我转头看向蓝轩宇。
蓝轩宇也看着我，耳朵尖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什么意思？“我问。
“不知道，“蓝轩宇摇了摇头，“但烬很少说废话。“
“这倒也是。“
我叹了口气，把锻造台上的陨铁扫进抽屉里，拍了拍手。
“走吧，回去准备一下。子时……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嗯。“
蓝轩宇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跟着我走出了锻造房。
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我和蓝轩宇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在脚下挨得很近，近到几乎要叠在一起，但又始终隔着那么一点点距离。
两拳之间的距离。
“沈砚。“
“嗯？“
“你说……“蓝轩宇顿了顿，“周老头说的'真正的实战'，是什么？“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洛泽卿那个表情，你又不是没看到。“
“看到了，“蓝轩宇小声说，“他笑得好可怕。“
“对吧？“
“嗯。“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路过食堂的时候，蓝轩宇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桂花糕，“他指着食堂门口的告示牌，“今天有桂花糕。“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告示牌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今日特供：桂花糕，限量五十份，售完即止。“
“想吃？“我问。
“……嗯。“
“等着。“
我转身朝食堂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好好，你不是，“我摆了摆手，“反正别乱跑。后山那事儿还没搞清楚呢，别节外生枝。“
蓝轩宇撇了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走进食堂，排了大概十分钟的队，终于买到了最后两份桂花糕。
为什么是最后两份？
因为排在我前面的那个女生买了四十八份。
四十八份。
我亲眼看着她把整个蒸笼里的桂花糕全部打包带走，然后扬长而去，留下我和后面一长串目瞪口呆的人。
“……“
我捏着手里那两份桂花糕，感觉它们重若千钧。
“同学，“打饭的阿姨用一种“你运气真好“的眼神看着我，“最后两份了，算你运气好。“
“……谢谢。“
我走出食堂，把桂花糕递给蓝轩宇。
他接过其中一份，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我。
“只有两份？“
“最后两份。“
“前面的那个人……“
“买了四十八份。“
“……“
蓝轩宇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嘴角微微弯起，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你笑什么？“我问。
“没什么，“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说，“就是觉得……你排了十分钟队，结果只买到两份，有点可怜。“
“……“
“但很好吃，“他又咬了一口，“比上次的好吃。“
“上次也是桂花糕？“
“嗯，“他点了点头，“你上次也给我买了。“
“有吗？“
“有，“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你忘了？“
“……“
我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那是刚入学不久，蓝轩宇因为龙神血脉暴走，在床上躺了三天。我去看他的时候，顺手从食堂带了一份桂花糕。他当时说不好吃，太甜了，然后一边抱怨一边全部吃完了。
“那次你说不好吃，“我说。
“那次是那次，“蓝轩宇又咬了一口，“这次好吃。“
“双标。“
“嗯，“他居然承认了，“我就是双标。“
“……“
我无话可说，只能低头咬了一口自己那份桂花糕。
确实很甜。
甜得有点腻。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着吃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那种“啊我好感动“的感觉，是那种……怎么说呢，就像是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汤，烫得舌头发麻，但又舍不得吐出来的感觉。
“沈砚。“
“嗯？“
“你的桂花糕，“蓝轩宇忽然说，“沾到脸上了。“
“哪儿？“
“这儿。“
他伸出手，手指朝我的脸伸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我的脸大概还有一拳的距离。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阳光很好，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但我能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横亘在我们之间，像是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蓝轩宇的手指悬在那里，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抱歉，“他低声说，“我忘了。“
“没事，“我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还有吗？“
“……没了。“
“哦。“
我们又沉默了下来。
桂花糕还在手里，但忽然变得没那么好吃了。
“走吧，“我说，“回去准备一下。子时还要集合呢。“
“嗯。“
蓝轩宇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们并肩往前走。
影子在脚下挨得很近，很近。
但始终，隔着那么一点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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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后山。
我裹着一件厚外套，站在一棵大树底下，感觉风从领口灌进去，冷得我直哆嗦。
“这就是你说的'多穿点衣服'？“我瞪着洛泽卿。
洛泽卿穿着一件单薄的训练服，站在风里，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对啊，“他耸了耸肩，“多穿点。你这不是穿了吗？“
“我穿了，但我还是冷！“
“那是你体质问题，“洛泽卿说，“我从小就练锻造，火气旺，不怕冷。“
“……“
我转头看向钱铁柱。
钱铁柱穿着一件棉袄，棉袄外面还套了一件马甲，整个人圆滚滚的，像是一颗行走的汤圆。他站在那儿，手里居然又拿着一个馒头，正一口一口地啃着。
“你不冷？“我问。
“不冷，“钱铁柱摇了摇头，“我脂肪厚。“
“……“
我又看向烬。
烬还是那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是一团随时会消失的墨。他站在风口上，但衣服居然没被吹起来，像是风从他身边绕过去了一样。
“你呢？“我问，“不冷？“
烬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在帽檐下闪了一下。
“……习惯了。“
“习惯？“
“嗯。“
他没再解释，我也不敢再问。
“蓝轩宇呢？“洛泽卿忽然问。
“在这儿。“
声音从我们头顶传来。
我抬头一看，蓝轩宇正坐在一根树枝上，双腿悬空，手里把玩着一片叶子。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你什么时候上去的？“我问。
“刚才。“
“怎么上去的？“
“跳上去的。“
“……“
我沉默了。
龙神血脉，恐怖如斯。
“下来，“我说，“周老头还没来呢，别瞎折腾。“
“哦。“
蓝轩宇应了一声，然后——
跳了下来。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爬下来的跳，是那种直接从三米高的树枝上跳下来的跳。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我面前。
落地的时候，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也停住了。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夜晚的星光。
“……抱歉，“他说，“没控制好距离。“
“没事，“我说，“下次注意。“
“嗯。“
他点了点头，站到我旁边，和我保持着两拳的距离。
风还在吹，冷飕飕的。
但我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来了。“烬忽然说。
我们同时转头。
周老头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灰色长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腰间系着一条皮带，皮带上挂着……
等等。
那是什么？
“周老头，“我瞪大眼睛，“你腰上挂的是……“
“魂导器，“周老头拍了拍腰间那排看起来像是手雷一样的东西，“最新型号，我亲手改造的。“
“……您想干嘛？“
“训练啊，“周老头一脸理所当然，“不是说了吗，'真正的实战'。“
“实战？“
“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子时到寅时，你们五个，对我。“
“……啊？“
“你们五个，打我一个，“周老头重复了一遍，“不用留手，尽全力。被我打中一次，加练一小时。打中我一次，明天放假。“
“……“
我们五个面面相觑。
“周老头，“洛泽卿小心翼翼地说，“您……认真的？“
“认真的。“
“您可是封号斗罗……“
“我知道，“周老头摆了摆手，“所以我不会用全力。大概……就用个三成吧。“
“三成？“
“对，三成，“周老头说着，从腰间摘下一颗“手雷“，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但我会用魂导器。这些玩意儿，每一颗的威力都相当于魂帝全力一击。“
“……“
“还有，“他补充道，“我不会手下留情。实战中，敌人也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他说完，把那颗“手雷“往天上一抛，然后——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我们五个被气浪掀翻在地，滚出去好几米远。
“开始！“周老头的声音从火光中传来，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今晚，不死不休！“
“……“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看向其他人。
洛泽卿已经扛起了铁锤，眼神里燃烧着战意。
钱铁柱把最后一个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身上的肥肉开始微微颤动——那是他发动魂技的前兆。
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阴影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蓝轩宇站在我旁边，龙神血脉在他体内苏醒，金色的光芒从他眼底浮现出来。
“沈砚。“
“嗯？“
“配合我。“
“怎么配合？“
“影子。“
他说着，伸出了手。
不是朝我伸的，是朝地面伸的。
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我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挨在一起，近到几乎要叠在一起。
然后，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共鸣从心底涌起。
墨玉书卷在意识海里轻轻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共鸣？“我问。
“对，“蓝轩宇点了点头，“用共鸣感知我的位置。我主攻，你辅助。“
“好。“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墨玉书卷。
那卷古老的竹简在意识海里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熟悉的文字。但这一次，文字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鸭子。
对，一只鸭子。
用墨纹藤画出来的鸭子，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三岁小孩的涂鸦。
“……系统，“我在心里问，“这鸭子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才。】
“刚才？“
【敖晟给的钥匙激活了某种机制，墨玉书卷2.0正在升级中。】
“升级？“
【预计完成时间：两年零九个月。】
“……“
我无语了。
两年零九个月，刚好是敖晟说的“门打开“的时间。
这是巧合吗？
应该不是。
“算了，“我睁开眼睛，“先不管鸭子了。蓝轩宇，我准备好了。“
“好。“
蓝轩宇的身影忽然动了。
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他朝着周老头冲了过去。
我也动了。
墨纹藤从掌心涌出，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朝着周老头的脚下蔓延而去。
洛泽卿的铁锤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
钱铁柱的身体膨胀了一圈，像是一颗人肉炮弹，朝着周老头撞了过去。
烬的身影从阴影里浮现，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
五对一。
真正的实战。
开始了。
---
一个时辰后。
我躺在地上，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
“第……第几次了？“我喘着气问。
“第七次，“洛泽卿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同样喘得像条狗，“被打中七次，加练七小时。“
“……“
“钱铁柱呢？“
“那儿。“
我艰难地转过头。
钱铁柱躺在三米外的一棵树下，整个人嵌进了树干里，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晃悠。
“……他还活着吗？“
“应该吧，“洛泽卿说，“他的魂技是防御型的，死不了。“
“烬呢？“
“不知道，“洛泽卿摇了摇头，“从第三次被打飞之后就没见过他。“
“蓝轩宇呢？“
“……“
洛泽卿沉默了一下。
“他好像……还在打。“
“还在打？“
我挣扎着坐起来，朝着战场中央看去。
月光下，蓝轩宇的身影像是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周老头周围不断闪烁。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我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但周老头更快。
他站在原地，几乎没动，只是偶尔抬抬手、踢踢腿，就把蓝轩宇的攻击全部化解。
“不错，“周老头一边躲闪一边点评，“比上次快了不少。但还不够。“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蓝轩宇的拳头。
蓝轩宇的身体僵住了。
“力道够了，“周老头说，“但角度不对。这一拳，应该再往左偏三寸。“
他说着，松开了蓝轩宇的拳头，然后轻轻一推。
蓝轩宇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再来，“周老头招了招手，“今晚打到寅时，还有半个时辰。“
“……“
蓝轩宇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但就在这时，周老头忽然皱了皱眉。
“等等。“
“怎么了？“蓝轩宇问。
周老头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天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有人来了。“
“有人？“
我们同时抬头。
夜空中，一道银色的光芒划过，像是一颗流星，朝着后山坠落而来。
“那是……“我瞪大眼睛。
“飞船，“洛泽卿说，“而且是高速降落。“
“谁会在这个时候……“
话音未落，那道银光已经落在了后山边缘。
“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烟尘散去，一艘破破烂烂的飞船出现在我们面前。
船身上还挂着几根海带似的玩意儿，船底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洞周围糊着一层银色的、像是保鲜膜一样的东西。
“……“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那艘船。
船舱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敖晟从里面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一块机油。
“哟，“他朝我们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又见面了。“
“……“
“你怎么又来了？“我问。
“来送快递啊，“敖晟从船里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快递盒，“你们史莱克的地址真难找，我绕了三圈才找到。“
“快递？“
“对，“他把快递盒递给我，“给你的。“
“给我的？“
“嗯，“敖晟点了点头，“加急件，签收一下。“
我接过快递盒，低头看了看。
盒子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收件人——“沈砚“，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爪子写的。
“谁寄的？“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我犹豫了一下，撕开了快递盒上的胶带。
盒子里是一团棉花。
棉花中间，躺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但莫名地熟悉：
“两年后，别死了。——未来的你。“
“……“
我愣住了。
未来的我？
什么意思？
“敖晟，“我抬头看向他，“这到底是谁——“
话没说完。
敖晟已经跳回了船上，朝我们挥了挥手：“快递已送达，记得五星好评！“
然后，“轰“的一声，船飞走了。
只留下几片从天上掉下来的海带，和一张写着莫名其妙话的纸条。
“……“
我站在原地，捏着那张纸条，感觉它在手心里微微发烫。
未来的我？
这是什么意思？
“沈砚，“蓝轩宇走到我身边，“纸条上写了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纸条递给他。
蓝轩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愣住了。
“未来的你？“
“嗯。“
“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说，“但……“
我顿了顿，抬头看向夜空。
那艘破船已经变成了一个光点，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
“但感觉，“我低声说，“两年后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蓝轩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我身边，和我并肩看着夜空。
月光下，我们的影子挨得很近，很近。
近到几乎要叠在一起。
但始终，隔着那么一点点距离。
两拳之间的距离。
“沈砚。“
“嗯？“
“两年后，“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一起。“
我说。
然后，我把纸条收进口袋，转身看向周老头。
“周老头，“我说，“继续吧。还有半个时辰呢。“
周老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是欣慰？是担忧？还是……
“好，“他点了点头，“继续。“
“但这次，“我说，“换我主攻。“
“你？“
“对，我。“
我说着，墨纹藤从掌心涌出，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意识海里，那只用墨纹藤画出来的鸭子忽然动了一下。
它歪了歪头，像是在看我。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
“嘎。“
“……“
我沉默了。
系统，你确定这是升级，不是中毒？
【确定。】
“那它为什么叫？“
【它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说话。】
“……“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那只鸭子。
“来吧，“我朝着周老头冲了过去，“今晚，不死不休！“
月光下，五道身影再次交织在一起。
影子在地上纠缠、分离、再纠缠。
始终隔着两拳的距离。
但始终，在一起。
---
【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