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必须办到
天微微亮,趴在桌子上的沈念珠皱了皱眉头,寒风顺着打开的门进来,吹醒了她,胡乱扒拉一下桌子,撑了一个懒腰,作势就要打一个哈欠。
睡眼朦胧,她伸手拍了拍对面的楚辞年。
他正以一个极舒服的姿势,笑着做梦,嘴角流着口水。
沈念珠没拍醒,屋外的夹桃已经抬着一盆洗脸水进来,她看着沈念珠正拍着七皇子。
惊讶了一下,行了一个礼,把洗脸水放在木架上。
轻声说,“小姐。”
沈念珠抬手在嘴唇上嘘的一声。
夹桃心领神会,从里屋拿出一件棉袄披在七皇子身上。
“小姐,您和七皇子殿下昨晚抄了一夜的家规吗?”
夹桃轻声的问。
沈念珠嗯的一声,收拾桌子,她数了数,自己手上的是两百二十份,余下的还被楚辞年压着取不出来。
沈念珠叹了口气,示意夹桃再带一盆洗脸水来。
夹桃福身,退出房间就出去了。
沈念珠起身,走到木架前,把手放进去,暖意淌入手上,她捧起水往脸上敷,困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身后的楚辞年还在梦自己在吃什么,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说哪一道菜品。
太子府——
楚朝辙刚刚起床,身上只简单的披了一件里衣,他翻身下床,穿上靴子。
宋俞走上前帮他穿衣。
一切穿戴就绪之后,楚朝辙走到案桌前,整理奏折,一一分配好,埋头写着,问宋俞。
“今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宋俞俯身行礼,不紧不慢的说,“只有今日,太后差人来请您进宫一叙,听说是关于她的那位贵客的。”
说完,他退后一步。
静静等待着楚朝辙的回应。
楚朝辙手下的动作一顿,幽深的眸子一暗,寻思着这句话的含义。
他抬手,继续写着奏折,吩咐道,“走吧,不能让太后久等。”
“是。”
宋俞行礼,出去准备马车。
楚朝辙翻着奏折,一个带着血印子的奏折引起他的注意力,他打开,上面写着洮滨的银两赋税。
洮州府在里面详细写明了今年的赋税问题,以及上收的金额,一字不差,行行分明的指出问题所在,就是丝毫不提洮州的水患问题。
楚朝辙把它放在桌上,按了红印,递给了吏部交由大理寺卿处理。
他合上奏折,宋俞已经在门外等候。
“太子殿下,马车已经备好,请您进宫。”
楚朝辙起身,一身昂贵的玄墨锦服,头戴玉冠,步履从容跟着宋俞的走到太子府外。
他脚步一顿,一辆由两匹通体雪白的马驹牵着通体玄色的马车停在他面前。
他抬脚走上去,经过车帘的时候,一阵悦耳的风铃作响,楚朝辙的身体微抽,他好像忘记了拆掉这个来自沈三姑娘的礼物了。
他坐在车内,靠着门板,低头沉思,耳边那风铃依旧摇曳,在心底沙沙作响,他紧抿唇瓣,手指微动,眼睛未睁,却已经有些震人。
宋俞在车外,驾着马车,“太子殿下,马上就到宫门外了。”
楚朝辙飒时睁开眼睛,墨色如漆黑的墨点点,眼皮微动,把心里的情绪掩埋,按下去。
“吁!”
“太子殿下,皇宫到了。”
宋俞扯开车帘。
楚朝辙握紧的手一松,沉默的点头,走下马车。
守门的人看见是太子楚朝辙,赶紧招呼城墙的人开门。
宫墙上飘着刚刚落完一场的新雪,楚朝辙走在上面,印出一个又一个新的脚印。
慈宁宫内,萧玉容正在下着棋,坐在她对面的百里逐光姿势随意,身上的靛青胡服也松松垮垮的,估计是起床的时候没有整理。
他拿起一枚棋子,随意的放在棋盘的一角,刚刚拿起,他就打算反悔。
萧玉容眉头平淡,捏着棋子看着百里逐光把落下的棋子拿起又放下,只不过他下的棋子是白棋。
萧玉容眉头轻皱,把那枚刚放下的棋子拿起,在手里摩挲,不清不淡的说,“这是何意?”
百里逐光哈哈一笑。
看懂的杨福海已经捂住嘴轻笑不语,“太后娘娘,您的侄子这是看出这局您只需要一枚棋子即可定胜负呢。”
“杨公公高见。”
萧玉容放下手中的棋子,没什么表情,但还是把刚刚拿起的棋子放回百里逐光放的位置上。
殿外有人来报,太子殿下已经到门外等候。
萧玉容眼神微动,开口的情绪颇为冷淡,“请他进来。”
“是。”
楚朝辙进来的时候,萧玉容坐在殿内的上首,旁边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蛮夷的少年,头戴冠带,一身靛青的胡服绣着繁复的花式,却显得他更加出挑,尤其是他那双青蓝的眼睛,颇为标志。
楚朝辙想,这位就是太后的贵客了吧。
他朝太后行了一个礼,将头转向太后,颔首道,“太后娘娘,我身旁这位就是您此行叫我来需要招待的贵客吧?”
萧玉容撑着头,眼皮低垂,青色的眼妆带着威严,接过杨福海递过来的佛珠。
她瞧着上面的绣饰,头微微偏了偏,不清不淡的开口,“嗯,我家这侄子顽皮,需要你多多照顾一下,等过段时间让他进入学堂与七皇子就学吧。”
楚朝辙有些疑虑,这位蛮夷的少年的年纪,夫子不会收的,太后让我安排是何意?
“太后,这件事情估计不太可以,席学士不会答应的。”
席学士最是不喜走后门的,如今让楚朝辙帮太后开这个先例,他大概是帮不了忙的,还是想个办法婉拒一下。
萧玉容,“有何不可?”
楚朝辙斟酌了一下,看着百里逐光说道,“他的年纪不合适。”
“十七岁怎么不合适了,你不也过二十,我这侄子怎么不可以了?”
楚朝辙弯腰行礼,“答应其他事情都可以,就是去学堂的事情我帮不了您。”
萧玉容皱眉,握住佛珠的手猛地拍扶椅一侧,“那就给我去办!”
楚朝辙低头,闭唇不语。
百里逐光无聊的勾勾唇角,轻笑的朝萧玉容说,“姨母,不就是一个学堂嘛,有什么好去的?”
却不料萧玉容呵斥他,“胡闹!哪有都十七岁的不去上学的!”
百里逐光低下头,萧玉容说的是,他们蛮夷没有上学一说,可那是他们那边的规矩,他也不觉得怎么样。
他看了看楚朝辙,唉,麻烦喽。
杨福海拍萧玉容的后背,“太后娘娘息怒啊,您要保重玉体,万不可轻易动气。”
萧玉容靠着椅背,身体乏力,摆摆手,“都下去吧。”
楚朝辙应了是,退出慈宁宫,一枚花瓣掉落,他轻轻抚开。
百里逐光打着哈欠痞气的朝楚朝辙看去,“怎么?我这姨母很不好说吧?”
“一副自己应该不可触犯的模样,谁说的话都没用。”
楚朝辙低头,不语。
见他不说话,百里逐光倒也不省得自己无趣,吩咐夜鹰跟上走了,“走吧,夜鹰。”
夜鹰赶紧跟上前。
楚朝辙紧抿唇瓣,杨福海已经退出来,他朝楚朝辙行礼,“太子殿下,刚刚太后说的话您切莫记在心上,不然太后这里不好办。”
为难的话已经出口,楚朝辙倒也不好说什么,“是的,公公。”
“那咱家就退下了,希望太子殿下一切顺利。”
“嗯,公公慢走。”
宋俞跟上来,神色焦急,“太子殿下不好了,您快看!”
他递上来一封信笺。
楚朝辙接过,上面清楚写着南城禁卫司薛泊宁死于家中。
楚朝辙收回信笺,赶紧吩咐道,“走,去衙门”
宫墙外,一个小太监惶恐的跪在地上。
杨福海握着手上的拂尘,“我知道,此事我会告知太后娘娘,你且退下吧。”
“是是是!”
小太监连说好几个好,赶紧退下。
杨福海甩甩拂尘,步履从容的回到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