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向心里疏导
张医生愣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歪，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又问：“那你觉得自己有抑郁倾向吗？”
林星陨：“有。”
“什么表现？”
“每次看到您这样的公职人员这么辛苦，我就替人类未来感到抑郁。”
张医生终于绷不住了。
放下笔，盯着他：“林星陨同志，你是在讽刺我吗？”
林星陨一脸惊讶：“没有没有，我这是真心话。您看，您每天要面对我这样的患者，听我说这些废话。
还要保持微笑，多不容易啊。我要是有您这耐心，我早就去当社区主任了。”
张医生哭笑不得，她行医二十年，什么样的患者都见过。
但像林星陨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她合上病历本，说：“今天的咨询就到这吧。根据我们的谈话，我初步判断你有一些……嗯……社会适应不良的症状。
但还不至于需要药物治疗。我会建议社区给你安排一些轻度的工作，帮助你融入集体。”
林星陨站起来，真诚地说：“张医生，谢谢您。今天跟您聊天，我感觉好多了。”
张医生：“……好多了就好。”
林星陨走到门口，又回头问：“对了，您刚才说的那个‘社会适应不良’，是不是就是‘不想干活’的学术说法？”
张医生愣了一下，还没等回答，林星陨已经开门走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在病历本上写下诊断意见：
“疑似反社会人格倾向，建议隔离观察。”
但她想了想，又把“隔离观察”划掉，改成“建议安排社区劳动”。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虽然嘴贫，但不像是会危害社会的人。
因为“精神问题”，林星陨被重新分配到了C区——地下城最偏、条件最差的区域。
C区的优点是房租便宜，缺点是干什么都不方便。
但林星陨无所谓，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干。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睡觉的地方，越偏越没人打扰。
他的新邻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
老王是个运载车司机，每天早出晚归，皮肤被地表的辐射晒得黝黑。
林星陨搬来的第一天，老王正蹲在门口修理一个零件。
看到林星陨，他抬了抬眼皮：“新来的？”
“对，刚搬过来，叫林星陨。”
老王点点头，继续低头修东西。
林星陨注意到他手边放着一个搪瓷缸，上面印着“先进工作者”几个字。
虽然已经掉漆了，但看得出老王很宝贝它，用完就仔细擦干净，放回工具箱里。
林星陨暗暗记下：这个缸子，以后可能有用。
接下来的几天，林星陨开始观察老王。
他发现老王每次出车回来，都会先检查自己的运载车，把车门锁好，然后才回家。
有一次，林星陨“偶然”路过，看到老王从车里搬出几个箱子，箱子上没有标签，但看着沉甸甸的。
林星陨的直觉告诉他：老王的车里，有秘密。
一周后，机会来了。
老王接到一个任务，要去地表三天。
林星陨“好心”地提出帮他照看门口，老王也没多想，道了声谢就走了。
当天晚上，林星陨溜到老王的运载车旁边。
车门锁着，但这对林星陨来说不是问题。
他在地表小队的时候，跟一个老锁匠学过几手。
他用一根细铁丝捅进锁孔。
鼓捣了五分钟。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他钻进车里，四处搜寻。
很快，他在驾驶座下面发现一个暗格。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条旧时代的香烟、五六瓶白酒，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林星陨的眼睛亮了。
这些东西在地下城黑市上，能换一大笔信用点。
但他没有拿。
他只是打开每一包香烟，抽出一根来闻了闻。
打开每一瓶白酒，拧开盖子尝了一小口。
打开每一盒巧克力，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尝完之后，他把所有东西原样放好，暗格关好，车门锁好，溜回自己屋里。
三天后，老王回来了。
他照例检查车子，打开暗格看了看，东西都在，松了口气。
晚上，他坐在门口抽烟，抽了一口，觉得味道有点怪。
他看了看烟，是那个牌子没错。他又抽了一口，还是觉得怪。
“可能是在地表达标太久了，嗅觉出问题了。”
老王自言自语，继续抽完那根烟。
他当然不知道，这根烟曾经被另一个人闻过。
而且那个人还打了个喷嚏，正好喷在烟上。
林星陨在C区住了一个月，相安无事。
直到那天，社区发物资。
每个月月初，社区会给每个居民发放基础物资包。
林星陨因为“精神问题”，被列入“需要特别关注”的名单。
物资由社区工作人员直接送到他门口——这是张医生的建议，说可以减少他和其他居民的冲突。
但这一天，负责送物资的是个新来的实习生，不认识林星陨。
他推着小车来到C区，挨家挨户敲门。
敲到老王家，老王在，领了物资。
敲到林星陨家，没人应——林星陨去黑市了。
实习生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就把林星陨的物资包暂时放在老王家，说：“王师傅，等隔壁回来了您转交一下。”
老王满口答应。
等林星陨回来，去老王家拿物资，打开一看，少了一盒罐头。
林星陨看着老王，老王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送来就是这样。”
林星陨没说什么，抱着物资回了屋。
当天晚上。
他找到几个经常在C区游荡的流浪儿童，用一瓶地瓜烧收买了他们。
“看到门口那辆运载车了吗？”
林星陨指着老王的车的方向，“八个轮胎，每个轮胎的气门芯，都给我拔了。
拔完之后，去这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贴这张纸条。”
孩子们看着纸条上的字，问：“写的什么呀？”
林星陨笑了笑：“‘有些东西，不说话也该属于我。’记住了吗？”
孩子们点点头，一窝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