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早味与带血的货

“古早味维修铺”的灯灭得干脆,像是被一把钝刀齐根切断。

黑暗中,只有颜典煌怀里那块晶体石头透出幽幽的蓝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堆满废旧零件的墙壁上,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别出声。”颜典煌压低身子,侧身贴在墙板后。

外面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那是军用动力靴踩在铁皮走廊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

“搜!那老东西跑不远!”门外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枪托撞击铁门的巨响,“砰!砰!”

老蒋缩在墙角的阴影里,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蔡文博则蹲在柜台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改锥,手心里全是冷汗。

颜典煌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机油和防锈油的味道。他迅速从腰间摸出那把脉冲手枪,手指熟练地在握把侧面的调节钮上拨动,将输出功率调到了“眩晕”档。

他不想杀人,至少现在不想。一旦杀了海渊公司的人,就等于在脑门上贴了“死刑犯”的标签,穹顶内的医疗和补给将对他彻底关闭。

“砰!”

铁门锁扣终于崩断,门被猛地踹开。

一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柱扫了进来,直直地照向角落里的老蒋。

“在那儿!别让他跑了!”

一个身穿黑色战术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壮汉冲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狰狞的电磁冲锋枪。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0.1秒,颜典煌动了。

他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从墙角猛地窜出,手中的脉冲手枪枪托狠狠砸向那人的太阳穴。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头儿!”门外的同伙反应极快,第二道人影紧跟着冲了进来,枪口喷出火舌。

“滋滋滋——”

高能激光束擦着颜典煌的头皮飞过,烧焦了他的一缕头发,发出焦糊味。

颜典煌顺势一滚,躲在了那张满是油污的维修台后面。他反手一枪,脉冲波击中了第二人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胸口的战术背心冒出一股黑烟,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撞翻了门口的货架。

“有埋伏!是硬点子!”门外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蒙了,暂时不敢贸然进犯。

“听着,我们只要那个变异的老东西和他手里的东西!”门外的头目喊话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交出货,我们掉头就走,不伤及无辜!”

“无辜?”蔡文博在柜台下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刻薄,“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狗腿子,进了我的铺子,还想谈条件?”

“老蔡,闭嘴。”颜典煌低声骂了一句。

他知道蔡文博是在给他争取时间,但这也激怒了外面的人。

“给脸不要脸!扔震爆弹!”

颜典煌眼神一凛。震爆弹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噩梦,但对于他这种经过深海高压训练的特种兵来说,只是个麻烦。

他迅速从战术腰带上摸出一颗烟雾弹——这是他最后的家底了。

“老蔡,带老蒋从后门走!去‘下水道老鼠’的据点!”颜典煌低吼一声,猛地拉开烟雾弹的拉环,朝着门口扔了出去。

“轰——”

白色的浓烟瞬间在狭窄的门口炸开,弥漫了整个通道。

趁着外面一阵慌乱,颜典煌冲到角落里,一把拽起还在发抖的老蒋,推给了蔡文博。

“带他走!别回头!”

“典煌,你呢?”蔡文博焦急地问。

“我断后。”颜典煌重新举起了枪,眼神冷得像冰。

蔡文博咬了咬牙,一把拉起老蒋,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维修铺后门的暗道。

“想跑?”

门外的头目显然没打算放过任何人。他端着枪,顶着烟雾盲目扫射,子弹打在机器设备上火花四溅。

颜典煌躲在一台废旧的发电机后面,感受着子弹打在铁壳上的震动。他估算着距离,猛地探出身子,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在头目的枪管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对方枪口一偏,射向了天花板。

第二枪正中头目的面门。

头目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剩下的两个喽啰彻底慌了神,这种精准的枪法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是……是‘潜行者’!是颜典煌!”

显然,颜典煌在废土黑市的名号还是有点分量的。那两人不再恋战,扶起受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撤退了。

维修铺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台老式收音机还在滋滋啦啦地响着。

颜典煌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那是旧伤,刚才的动作牵动了伤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衣襟。而那块藏在怀里的晶体石头,此刻正贴着他的伤口。

一种诡异的感觉传遍全身。

那块石头似乎在“喝”他的血。

原本只是微弱蓝光的晶体,此刻竟然变得鲜红欲滴,内部那团黑色的物质仿佛活了过来,顺着他的血管游走了一圈,然后又缩回了石头里。

颜典煌惊恐地掏出那块石头,却发现它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只是表面多了一丝温热。

“它在认主?”颜典煌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就在这时,维修铺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该死,治安局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颜典煌暗骂一声。

他不敢久留,迅速在铺子里翻找了一通,把几包抗辐射药剂和一卷高能电池塞进背包,然后从后门钻进了那条充满恶臭的地下排水道。

排水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传来老鼠的吱吱声。

颜典煌打开头灯,循着蔡文博留下的记号往前走。

走了约莫十分钟,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墙角放着一个破旧的布包,旁边用粉笔画着一个箭头,指向更深的黑暗。

布包里是一张手写的字条和一把生锈的钥匙。

字条上是蔡文博那潦草的字迹:“典煌,老蒋的情况不对劲,他体内的辐射值在飙升。我带他去‘白莲教堂’找神父,那是唯一的净化点。这钥匙是‘老码头仓库’的,里面有点我藏的旧货,或许能帮你突围。保重,别死了。”

颜典煌握紧了那把生锈的钥匙,指节发白。

老码头仓库,那是旧泉州港的边缘地带,也是变异生物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蔡文博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保重个屁。”颜典煌把字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那是他多年的习惯,绝不留下任何把柄。

他关掉头灯,借着微弱的应急灯,继续向前摸去。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黑暗的排水管深处,一双闪烁着荧光蓝光芒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那眼睛的主人,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上却覆盖着一层粘滑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