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码头的货

老码头仓库在旧泉州港的最南端，以前是做海鲜批发的，现在只剩下几根生锈的钢架撑着半塌的屋顶。

颜典煌蹲在三百米外的一处废墟后面，用望远镜扫了一圈。风里带着一股腐烂的海腥味，还有点别的——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仓库门口没有守卫，这不对劲。

蔡文博那老小子虽然抠门，但办事不糊涂。他说有货，就一定有货，但也不会让他轻易拿走。

颜典煌绕到仓库侧面，贴着墙根摸了过去。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撬开了后门的挂锁。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得像口井。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扔了进去。

“啪。“

石子落地的声音很闷，像是掉进了棉花堆里。

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颜典煌皱了皱眉，拔出手枪，侧身闪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货柜，地上散落着几具尸体——不是人，是那种半人半鱼的变异体，皮肤上长着荧光斑点，脖子被整齐地扭断了。

蔡文博干的。

那老工程师平时看着文弱，真动起手来比谁都狠。他有个习惯，杀人之后会把尸体摆成一排，像是在祭奠什么。

颜典煌跨过尸体，走到仓库最里面。那里有个半人高的铁箱，上面贴着“精密仪器“的旧标签。

他蹲下身，用那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锁。

箱子里不是武器，也不是补给。

是一套旧时代的潜水服，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蔡文博，站在一艘科考船甲板上，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怀里抱着个晶体样本——跟颜典煌怀里这块一模一样。

颜典煌愣住了。

他想起十年前在深海勘探局的档案室里，看到过一个被封存的项目代号：“深海之心“。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科研项目，而是海渊公司用来控制海洋的武器。

“操。“

颜典煌一拳砸在铁箱上。

他被蔡文博算计了。

这潜水服是特制的，能屏蔽辐射，也能屏蔽那块石头的信号。蔡文博是让他去当诱饵，把海渊公司的人引开，好给老蒋争取时间。

“老东西，你最好别死。“颜典煌咬着牙，把潜水服塞进背包。

他刚要起身，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军用靴，是赤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颜典煌猛地回头，枪口对准门口。

月光下，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影。

那不是变异体。

是老蒋。

但他变了。皮肤上的灰蓝色斑块已经连成了一片，眼睛变成了全黑的，像两颗黑曜石。

“典煌……“老蒋开口了，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带着气泡破裂的咕噜声，“它在叫我……“

颜典煌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蒋体内的辐射值已经爆表了。

“老蒋，别过来。“颜典煌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老蒋没停下，他一步步走过来，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它说……海里有干净的水……“

就在这时，颜典煌怀里的晶体石头突然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头内部的黑色物质正在疯狂旋转，像是在回应老蒋。

“操！“

颜典煌猛地拉开枪栓。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枪，老蒋突然转身，一头撞破了仓库的木板墙，跳进了外面的黑暗里。

“追！“

颜典煌咬牙追了出去。

他知道，老蒋不是逃了。

他是被那东西控制了，正往海里跑。

而他怀里的这块石头，正指引着他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