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她求的解药
萧御衡在欲雪楼等到楼主时已经亥初了。
“听闻摄政王今日格外有兴致,竟能等吾两个时辰。”黑衣面具后传出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将手里刚沏好的茶放在对面。
“有事相求自然该早早候着。”萧御衡轻笑一声,在对面坐下,却没动那杯茶。
“欲雪楼的规矩想来殿下是知晓的,只是不知殿下这次要用何来交换呢?”欲雪楼主吹了吹茶,而后浅浅喝了口。
“不知楼主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萧御衡看着他,目不转睛:“或者……如今朝局不稳,太子殿下或可担比大任?”
欲雪楼主干笑两声,然后开口:“可惜殿下交换的条件吾并不感兴趣。况且殿下身上也没有吾想要的。”说着将萧御衡面前的茶杯倒满,甚至溢出来。
萧御衡看着那溢出来的茶杯,勾唇开口:“本王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先行告辞。”说罢便起身揖了揖后转身离去。
“主上,这摄政王如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欲雪楼主身侧的黑衣女子面无表情的开口询问。
他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开口:“他在试探吾。”
试探吾到底是谁的人。
楼外
“殿下。”极影见萧御衡出来低头作揖行礼。
“传御史中丞过来。”萧御衡快步走上马车后语气冰冷道。
极影应了声后转身消失了。
……
月明宫
玉贵妃躺在贵妃榻上撑着头边吃葡萄边思考:“这昨日还见着皇后神清气爽的呢,怎么今日就病了?”
乔妤蒽练字的手未停,平静开口:“皇后此时不见,要么就是不在宫里,要么就是警告姑母呢。”说着最后一笔落下,放下笔,又重新端了一盘水果去到玉贵妃身边笑着道:“姑母尝尝这李子甜不甜?”
玉贵妃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夸赞道:“甜。但是皇后向来都是如此的,兴许是她年纪小所以才尽量避免与这后宫众人勾心斗角?”
“姑母此言差矣,这皇后娘娘母家是丞相,如今朝局动荡,丞相虎视眈眈,即便太子殿下不堪重任丞相也断不可能让我此时与太子交好更甚至成亲了,丞相是不会让他的计划出现一丝他预想之外的纰漏的。”乔妤蒽边帮玉贵妃捏肩边说。
“昭昭自小便聪慧。”玉贵妃叹口气拉过乔妤蒽在她肩膀上动作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受委屈了。”
乔妤蒽没说话。
……
“殿下,皇后娘娘确实不在宫中。”侍卫站在萧胤泽身旁低声开口。
“那皇叔府上可有消息?”萧胤泽眼也没抬,轻轻翻了一页书后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个小侍卫的回应。
“没有。”
萧胤泽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意思。
这一夜宫里在兵荒马乱,众人各怀鬼胎之下度过。
太阳初升时玉贵妃依然带着昭和郡主来请安,依然跟昨日一般直未见到皇后,甚至连太子也没见到。
此时欲雪楼,霜浸站在常无欲身边开口:“楼主,江南那批药物被州府扣下了,我们的人还被打入了死牢,我们的人传信说是刺史检查药物时死了,官府便以谋害朝廷命官之名将我们的人押进死牢了。”
常无欲看着她,平常跟在他身边都是沉默寡言的执行任务,今天却能一口气说这么一大长段,可见她确实慌。
“去请摄政王过来一叙。”常无欲起身朝着后面的暗门走去。
不多时,萧御衡便由霜浸引着上楼,在常无欲对面坐下,对面的人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开口,“殿下尝尝吾这茶味道如何。”
宫御衡抬起茶喝了一口,不可否认道,“楼主的茶自然甚好。”
常无欲轻轻笑了声直击主题,“殿下想从吾这里得到什么?”
闻言,萧御衡将茶杯放下,原本冰冷绝美的脸上这才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勾了勾嘴角开口,“春佛散的解药。”
常无欲看着他开口,“殿下是知道的,春佛散没有解药。”
萧御衡也回望过去,上扬的唇角也拉下来,语气重新跌回冰点,“本王相信楼主能研发出此毒药自然有万全之策。”
“殿下莫急,此毒虽无解,若是能活下来,那吾自然是要去看看她中毒的情况,自然也更方便吾研究解药不是?”常无欲语气含笑,仿佛早就知道萧御衡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引他答应自己提出的条件。
萧御衡的手指在杯壁上不断敲击,目光盯着茶杯的水面,思考了许久并未答应让常无欲去看云舒浅的中毒情况,只是开口简单的陈述,“不必了,只是有一点点擦到,府医已经为她封了穴。”
常无欲放下茶杯轻笑着开口打趣,“能让殿下这般不顾一切的来与吾谈条件,想来这人对殿下来说定是重要至极。”
“只是个故人罢了。”萧御衡冷声回答他。
“既然楼主应下了,那本王便静候佳音了。”说完便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常无欲再次开口,“这是自然,既然如此,那吾便在楼中等着众人归来了。”
常无欲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向楼下那抹黑色的身影,幽幽开口,“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人才会让他亲自下毒又费尽心思救她呢?”
“属下不知。”霜浸低着头回答。
常无欲看她一眼,轻轻叹口气转身进去了,霜浸跟在他身后,像想起一般开口,“楼主,春佛散真的有解药吗?”
闻言,常无欲喝茶的动作一顿,抬头摆摆手无奈道,“自然没有,但是吾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亲自下毒又亲自来寻解药的。”
“那魁叔他们还能回来吗?”
“那是自然。”常无欲放下茶杯,看向霜浸语气笃定道。
太阳高悬,玉贵妃和乔妤蒽在凤鸣宫偏殿中喝茶。
“既然见不到皇后,咱们再等下去也无意,不如直接从根源上出手。”乔妤蒽看着那杯茶开口。
玉贵妃眼前一亮,顿时就明白乔妤蒽的意思开口夸赞,“还是昭昭聪明,走吧。”说罢起身离开偏殿了。
刚走出门就和萧胤泽撞个正着,而眼前的少年立刻反应过来行礼问安,玉贵妃点了点头,一旁的乔妤蒽立马上前开口,“见过太子殿下。”
“嗯。”萧胤泽点头,然后才对着玉贵妃开口,“贵妃娘娘近来日日来寻母后可是有什么急事?”
玉贵妃尴尬的笑着没开口。
倒是乔妤蒽向着萧胤泽靠近一步笑着开口,“与姑母无关,是臣女想见太子殿下。”
萧胤泽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挠了头挠头开口,“你想见孤可是有什么事找?若是这样的话你寻孤可没用,你得去找皇叔。”
乔妤蒽看着他呆板的模样也不生气,转而又笑着说,“这件事景王殿下可做不了主呢。”
“不可能!如今怎么会有皇叔都做不了主的事呢?”
看着他的模样,乔妤蒽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又笑着开口哄他,“那好,臣女这就去寻景王殿下商议。臣女告退。”说罢便行礼离开了。
萧胤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便回宫了。
……
“把这个送去给景王殿下。”常无欲将一个小白瓷瓶交给霜浸。
“是。”霜浸接过后便去找靠谱
的人给景王府送去。
“楼主,万一景王发现给他的解药解不了春佛散的毒咱们……”霜浸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常无欲打断,“这个解药足够撑到他死以后。”
到时候他人都死了,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给他的到底是不是解药呢?
“楼主英明。”
常无欲闻言抬头看向霜浸,轻轻笑出了声。
他不是英明,他是没办法了才想出这样的方法先稳住宫御衡。春佛散,是真的没有解药的剧毒。
一般中了春佛散的都立刻昏厥等死,就算侥幸有人关心救治也只能一辈子不断用药吊着防止春佛散扩散。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被子上泛起一层光晕,萧御衡拿着白瓷瓶坐在床边,目光无神的盯着云舒浅,似在思考什么一般。
往日的回忆一幕幕出现在脑海,手不自觉拿着瓷瓶靠近她,在碰到唇之际脑海里的画面突然变成了她将刀刺进他心口的决绝模样。
于是又犹豫着将手伸了回来。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如今他还活着,让云舒浅就这么死去他只会更痛苦。另外一个声音又拦住他说着她将刀刺进他心口的事。
最终他收起瓷瓶起身离开了此处,刚出门便命人将她送回凤仪宫。
萧御衡站在门口抬头望着月亮。
他想,如果她能活下来就原谅她,如果不能,就当给他尝命了?
他回头,床上的人躺在月光的光晕下脸色微微惨白如纸,一想到这人会死,真的会给他尝命,平静冰冷的他眼里也不自觉的蓄了些许泪水。
罢了,萧御衡最终还是叹口气将白瓷瓶里的药全部倒入云舒浅的嘴里。
看着他吩咐的人将云舒浅抬出去,他的心里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